葡萄接过了方子，程衍启声，“王院正这会儿就去苏府吧。”
出去画斋，季知窈先上去马车，程衍停下脚步，看向王院正，“说吧。”
王院正这时垂着脑袋，拱着手，轻声开了口，“王爷，微臣方才没有告诉季小姐，季小姐留有病根，体内寒气太重，日后不易受孕，恐难有子嗣。”
这个世道女子本就生存不易，女子嫁人后的底气有三：嫁妆、夫君的宠爱以及子嗣。
不易受孕、难有子嗣，这对一个姑娘来说，无异于断了她的活路。
若是一个女子不能生育，等待她的是婆家的轻视和指责，好一点的后果，是为夫君纳妾，然后一辈子养着妾室的孩子，若是可怜的，只会被休出夫家。
程衍墨眸越发深邃，如一潭冰冷的寒潭，他想捧在手里的人，却被永宁侯府那些人如此欺负。
等季知窈嫁给他后，他不介意季知窈是否可以生下他的孩子，反正季知窈有他就可以了。
但他也不愿意季知窈受这样的苦难，在以前那十五年里，在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，他的小姑娘又该是受了多少委屈！
那些欺负过她的人，他会一一为她讨回公道的。
程衍面色平静，“王院正不要将这件事透露出去，也不要告诉她。以后每隔一旬，你来到这里为季小姐针脉，务必为她调理好身子。”
王院正躬身应下，“微臣遵命。”
季知窈隔着窗格往外看了一眼，看到王院正和程衍说着话，王爷面上的神色还有些凝重。
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，难不成自己还患了其他的病吗？
到了苏府，程衍并没有进去，季知窈带着王院长进去了府里。
“舅母，舅舅，这是宫中的王院正，我有幸请来了王院正，让他来为外祖母再诊治一次。”
自己侄女是如何请来王院长的？季知窈的舅母沈氏和二舅舅苏明熹压下心底的困惑，恭敬的领着王院长进去屋子。
到底是宫中的御医，医术是外面那些大夫比不上的。
之前宫外的李大夫来为苏老夫人诊治过一次，但经过王院长的把脉，发现了苏老夫人潜在的病症，在原有的医方上去除了几味药，又添了几味药，这样一来，效果更好许多。
沈氏将季知窈拉到一旁，压低了声音问道：“知窈，你是如何请来王院长的？”
宫中的御医，没些门路，怎会为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看病？
季知窈笑了笑，并没有掩饰，“舅母，是瑞王。王院长是瑞王请来的，还有这些会试的题目，也是瑞王帮忙找来的。”
沈氏神色复杂的看着季知窈，一个男子是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女子这么好的，必然有所求。
所求的不是这个女子的身子，就是这个女子的心。更何况是瑞王这样的人！
她的这个侄女生的一幅好皮囊，是很轻易会引来男子怜惜的。
可花无百日红，人无前日好，若是有可能，她不希望她的这个侄女卷入到那些高门大户或是皇室之中。
不过，个人有个人的缘法，她的侄女不是蠢笨的姑娘，想必不会让自己收到伤害的。
沈氏没有多说其他，但还是不放心提点了几句。
诊完脉，季知窈送着王院长上去马车，“王院长，今日劳烦您了，小女感激不尽。”
王太医摆摆手，“季小姐别这样说，称不上劳烦，老夫轻易不出宫，借此机会出宫逛一逛，正合老夫的意。”
他在宫中这么多年，一双眼睛看人能看个八九不离十，方才在画斋里，瑞王对这位季二小姐很是在意。
想必，这位季二小姐是个有造化的。
王院长离去后，瑞王府的马车还在那里。
季知窈朝着瑞王府的马车走去，刚刚走近，就听到程衍的声音传出来，“知窈上来吧。”
季知窈上去马车，瑞王的马车自然很是华贵，里面的空间比永宁侯府的马车大多了。
她纤细的双手合在一起，放在膝上，“王爷，我不知该怎么感谢您，您帮了我这么多。”
程衍勾唇，目光停留在她的芙蓉面上，意有所指的道：“那就以后再谢本王。”
他是男子，也会有无.耻的想法，他不要其他谢礼，只要季知窈。
季知窈突然又想起一些事情，有些忐忑的开口，“王爷，来外祖家之前，我看到您和王院长在说些什么，是不是我身子还有什么问题啊？”
程衍并没有将季知窈难有有子嗣的事情告诉她，“没什么，你不要担心，王院长是向本王说其他的事情。”
这样一个娇花般的女子，她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，无须因此而增添烦恼。
反正不管有没有孩子，都不耽误他喜欢季知窈。
季知窈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了程衍的话，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马车朝着永宁侯府而去，车里只有她和程衍两人。
季知窈打量着马车里的构造，程衍手旁摆着几本公文，还有几封书信，有翻阅过的痕迹，看来王爷很辛苦呀！
她想了想，出声问道：“王爷，您在边陲的时候有没有受过伤呀？”
程衍勾了勾唇，“没有。”
季知窈皱了皱鼻子，“才不是没有呢！”
王爷在骗她，边陲时有外敌来犯，刀剑无情，程衍去到边陲时才十二岁，到如今的战功赫赫，军权在握，令敌人闻风丧胆，想必经历过不少战役，又怎会没有受过一点伤？”
王爷虽然骗了她，但她知道，王爷一定是不想让她担心。
季知窈又出声，春眸认真的看着程衍，“王爷让王院长给我调理身子，可是王爷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呀，我希望王爷一世平安喜乐，不要受伤。”
程衍应着，“好。”
他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季知窈，“有知窈在，我不会受伤的。”
梦中的季知窈也是这样在佛龛前为他祈福的，果然，他一世平安喜乐，这是季知窈的心愿。
遇到季知窈，程衍心头覆着的冷霜渐渐消融，这样好的姑娘，他要和她一起平安顺遂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
听到程衍应下，季知窈开心的抿唇笑了笑，前一世她就是个普通闺秀，没有结识什么人脉，也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，在朝政方面无法帮助程衍。
她唯一的心意，就是程衍平平安安的度过一辈子。
和王爷在一起的时间过的特别快，感觉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永宁侯府，可不知怎么的，季知窈不想就这么下去马车。
王爷初回长安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，肯定不会有太多时间和她见面的，这次见过王爷后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王爷。
季知窈轻轻的出声，有些不舍，“王爷，那我下去马车了。”
她刚起身，程衍温热的大掌倏然攥着她皓腕，稍稍一用力，季知窈没有准备，整个身子朝前扑去，一下子扑在程衍怀中。
程衍胸.膛的温度透过锦袍传到季知窈面上，此刻，她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，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，强势又霸道，占据着她全部的心神。
她桃腮泛粉，面上浮现羞赧，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这么亲.近，王爷的怀抱就像他这个人一样，非常的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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